移民與邊境管理的監控技術與爭議

英國的隱私倡議組織 Privacy International（PI）9 月 21 日發布一份指南，整理各國移民與邊境機關使用的 12 類監控技術，從手機鑑識、無人機、臉部辨識到 GPS 追蹤與演算法決策。內容來自 PI 在 2022 年對各地移民律師、倡議者與組織者做的問卷，報告寫明清單並不完整。直接受影響的是移民、庇護申請者與協助他們的人，一般旅客在各地入境時按的指紋與拍的臉部照片，也屬於報告整理的生物特徵技術。

報告對每一類技術寫出運作方式、風險、據報參與的廠商與各地的案例。手機鑑識是扣押手機後用專門的設備讀取內容，照片、聯絡人與社群帳號之外，已刪除的內容與照片的拍攝地點也可能被讀出來。依報告整理的問卷回覆，讀出的資料被用來審查庇護申請、評估個人的風險與起訴。報告點名的廠商包括 Cellebrite，引用的 Cellebrite 網站說明寫到，它的手機資料擷取設備 UFED 能突破加密與其他鎖定。

GPS 追蹤是讓當事人配戴腳鐐、智慧手錶，或隨身攜帶定位裝置，有些做法讓移民機關隨時可以查看配戴者的位置。報告引用 PI 先前的研究，GPS 的精確度看來只能到 10 公尺左右，衛星訊號被高樓反射時誤差可能超過 100 公尺。報告寫到，行蹤可能因定位誤差被誤讀，當事人因此有被不當拘留或遣返的風險。

報告也寫到，多數用在移民案件的演算法工具並不公開，外界無法得知官員參與決策的程度。當事人能否有效提出異議也不清楚。

其他類別還包括辨識方言以推斷來源國的語言辨識軟體，以及判斷年齡的骨骼與牙齒掃描。報告引用批評者的看法，方言的分布不一定跟國界一致。報告也寫到，骨骼與牙齒的成熟速度並不固定，用掃描判斷年齡缺乏科學依據。誤判可能讓未成年人被當成成年人。

報告 PDF 的封面日期是 2 月，部分內容已經有新進展。報告裡寫的是歐盟比對庇護申請者指紋的資料庫 Eurodac 計畫加入臉部影像。依營運單位 eu-LISA 的公告，新版 Eurodac 已在 6 月 12 日上線，同時處理指紋與臉部影像。

導讀觀點

PI 的報告寫到，手機裡的資料可能脫離脈絡或已經過時，二手或共用的手機甚至可能存著別人的資料。報告也寫到，官員與當事人之間權力不對等，可能讓當事人的同意失去實質意義。德國聯邦移民與難民局（BAMF）的說明頁寫明，無法用出示證件這類侵擾較小的方式確認身分時，才會讀取手機的中繼資料（metadata，例如撥往哪些國家與 App 的位置資料）找出來源地的線索。說明頁也寫明，這些技術工具只是輔助，不取代申請者自己的陳述與專家對全部證據的判斷。

歐盟邊境管理局 Frontex 的說明頁寫明，飛機與無人機在歐盟外部邊境以外的特定區域巡邏是為了建立預警機制，發現需要救援的船隻時會通報負責的國家救援單位。PI 報告引用的研究則發現，空中監視除了嚇阻越境，也讓人改走更危險的區域與路線。報告也寫到，無人機蒐集的資訊可以用來把人推回邊境外，妨礙他們申請庇護。

英國內政部 9 月更新的保釋指引寫明，保釋條件要讓內政部能與當事人保持聯繫、降低逃匿的風險，電子監控不得用在未滿 18 歲的人身上。依指引，位置軌跡由承包廠商保管，內政部只在違反保釋條件、當事人失聯或執法機關提出具體請求等情況調閱。指引也要求定期檢討監控是否仍有必要。PI 的報告則寫到，依收到的回報，受追蹤的人有壓力、失眠與焦慮的情形，裝置有時也會造成瘀傷與水泡。

英國的資料保護主管機關 ICO 在 2024 年 3 月認定，內政部對最多 600 名入境者的 GPS 腳鐐試辦計畫違反資料保護法。ICO 認定的問題是內政部沒有充分評估侵擾程度，也無法說明試辦的必要性。ICO 的公告同時寫明，決定哪些措施有必要是內政部的職責。

PI 的報告寫到，加拿大在簽證申請的各個階段使用自動化決策，判斷的項目包括申請是否完整、申請人是否有風險與申請理由是否真實。加拿大移民部 2022 年 1 月的公告針對境外送件的臨時居留簽證，寫明系統負責分流，讓例行案件的處理速度快了 87%。依公告，系統可以認定申請符合資格，但不會拒絕或建議拒絕任何申請。官員也可以推翻系統的資格認定。

一般旅客最常接觸到的是入境時的生物特徵查驗。台灣旅客入境日本時，除了法令免除的人，都要提供指紋與臉部照片。歐盟執委會的說明頁寫明，出入境系統（EES）從 2025 年 10 月分階段啟用、2026 年 4 月 10 日全面上線，在 29 個歐洲國家記錄非歐盟短期旅客的指紋與臉部影像。依《入出國及移民法》第 91 條，移民署可以在外國人等旅客入出境時蒐集生物特徵，拒絕接受的人可能不獲准入境。

多數讀者沒有需要調整的設定。協助移民或庇護申請者處理法律程序的人，可以先讀報告的 PDF，共 47 頁、只有英文，不需要註冊就能下載。報告的版權頁寫明，非商業用途可以轉載與翻譯，需註明出自 PI。報告依 PI 2022 年向移民律師與倡議者發出的問卷整理，列出的是最常見的技術，並不完整。

比較各地的做法時，隱私方面可以問資料保存多久、誰能調閱、當事人能否得知並提出異議。目的方面，可以對照各國機關寫明的用途，問技術是否真的讓身分查核與簽證審查更快、更準，以及監控是否達成協助救援或降低逃匿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