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racter.AI 破產出售與使用者對話紀錄的處置

聊天機器人平台 Character.AI 的營運公司 Character Technologies 10 月 12 日在美國德拉瓦州的破產法院聲請 Chapter 11（美國《破產法》第 11 章的程序，公司在法院監督下處理債務，可以出售資產），依 Implicator 的報導，公司準備出售全部或大部分資產。美國司法部監督破產案件的破產管理官（U.S. Trustee）10 月 27 日提出異議，要求指派消費者隱私監察人，就哪些資料可以出售、用什麼條件出售向法院提供意見。到 11 月 2 日為止，使用者的資料與對話是否會隨資產出售還沒有定案，帳號與對話存在這家公司的人不論住在哪裡都可能受影響（本文依書狀引用的全球使用者數推論）。

依 The Record 10 月 30 日的轉述，破產管理官的書狀引用的數字是平台全球每月約有 1,200 萬活躍使用者，平均每天使用約兩小時。使用者問聊天機器人對話是否私密時，機器人回答未經明確許可不會分享。書狀把隱私權政策形容為不透明。依書狀的描述，政策有些地方提醒公司可能揭露可識別個人的資訊，也寫到公司被出售時可以移轉。

書狀也寫到政策在 2026 年 7 月 1 日更新，當時公司正積極尋求出售資產。破產管理官要求公司交代先前的各個版本是否寫明出售時會移轉個資，以及變更如何通知使用者。依同一篇報導，法院可以限制使用者資料的出售，適用的前提見導讀觀點的第一段。

依 PPC Land 的報導，39 州與華盛頓特區的檢察長 10 月 29 日提出聯合書狀，全面採納破產管理官的異議。各州寫到，公司出售的財產只要可能含有使用者（包括未成年人）的個資或敏感資訊，就需要隱私監察人。各州也寫到正以這個平台為由調查公司是否違反消費者保護與隱私的規定，並認為從公司的出售動議看不出，除了 Disney 的授權之外是否還要出售整個平台。

到 11 月 2 日為止，出售的開場出價者（先出價、讓其他買方加價競標的一方）是 Disney。依 PPC Land 的轉述，Disney 出價 2,000 萬美元，標的是部分智慧財產的非專屬永久授權。授權排除 app、品牌、使用者資料與對話。同樣依 PPC Land，公司 10 月 27 日的回覆也寫到 Disney 不購買可識別個人的資訊。

依 Implicator 10 月 14 日的報導，當時公司沒有公開使用者的對話是否在出售的資產裡，沒有買方願意繼續經營時平台會停止營運。依 Straight Arrow News 的引述，公司宣布破產時的公告寫到，使用者資料仍受隱私權政策保護。

依 MLex 付費牆前的摘要，法官在 10 月 30 日的聽證上沒有要求公司聘請隱私監察人，但「強烈鼓勵」公司考慮。依 PPC Land 整理的提議時程，投標在 11 月 20 日截止，接著 11 月 23 日拍賣、11 月 24 日舉行出售聽證。到 11 月 2 日為止，我們沒有查到投標程序是否獲准、監察人是否已經指派。

導讀觀點

美國法典第 11 編（破產法）第 363 條 (b)(1) 項限制出售可識別個人資訊的前提，是聲請破產當天生效的隱私權政策禁止把這類資訊移轉給非關係企業。符合前提時，出售必須跟政策一致。不一致的出售要先依第 332 條指派監察人，經過通知與聽證後法院才能核准。第 332 條規定，法院要在聽證前至少 7 天令破產管理官指派一位無利害關係的人，向法院說明出售對消費者隱私的損益與減少損失的替代做法（依 The Record 2025 年 6 月的報導，23andMe 的破產出售也設有一位這樣的監察人）。

公司在 10 月 27 日的回覆中主張，聲請當天生效的政策允許在這次程序中出售與移轉使用者資料，所以不需要監察人（依 PPC Land 的引述）。依 The Record 的轉述，破產管理官的書狀則把政策形容為含糊，並追問先前的版本與 7 月 1 日的更新。我們取得的是 Internet Archive 2026 年 6 月 13 日保存的 2025 年 8 月 27 日版，「Business Transfers」一條寫到在合併、出售資產或收購時，公司「may disclose certain information」。7 月 1 日版的全文我們沒有取得，無法比對字句是否改過。

破產管理官的書狀要求先由獨立的人檢查，尤其是未成年人、健康資料與使用者合理預期會保密的內容（依 The Record 的轉述），各州的聯合書狀依 PPC Land 的報導全面採納這份異議。依 PPC Land 的引述，公司的回覆寫到流動資金受到相當限制，無法支撐大幅延長的程序。回覆也寫到公司願意在適當的情況下同意指派，正在跟破產管理官協商。依 PPC Land 的推算，出售聽證若需要監察人，最晚要在 11 月 17 日指派。

依 PPC Land 的引述，公司的回覆寫到不會為了廣告分享對話內容，英國與歐盟的使用者可以選擇不讓資料用來訓練模型。依 PPC Land 的比對，廣告那一條只談分享，選擇不用於訓練只限英國與歐盟的使用者。破產法對可識別個人資訊的定義，列的是姓名、住址、電子郵件、電話這類為了取得服務而提供的資料，到 11 月 2 日為止我們沒有查到法院認定對話內容是否落在定義裡。PPC Land 也寫到，各州的書狀沒有處理對話是否落在定義裡。

隱私團體民主與科技中心（CDT）的分析師在 The Record 的報導中提到，使用者跟聊天機器人分享的內容具體又私密，即使出售前拿掉姓名仍可能識別出本人。她也提到 AI 讓推測敏感特徵更容易。她認為至少應該讓使用者自行選擇加入，資料才能賣給買方。

依 PPC Land 的引述，公司的回覆寫到使用者可以透過自動化系統申請匯出或刪除資料，公司會受理這些請求。各州要求出售前讓所有使用者都可以刪除資料，PPC Land 的觀察是回覆沒有處理刪除與出售的時間先後。依 Implicator 的報導，匯出資料與刪除帳號可以在 app 或網站操作。同一篇報導也寫到，政策允許公司為了法律義務或爭議保留部分資訊，公開的角色在帳號刪除後也可能留著。

依 Implicator 的報導，沒有買方願意繼續經營時平台會停止營運，本文據此推論想保留對話的人可以先匯出。在意對話被移轉的人可以考慮申請刪除，但公司的回覆沒有交代刪除會不會在出售前完成。

之後可以留意 11 月 17 日前是否指派監察人，以及 11 月 24 日的出售聽證核准的範圍是否包含使用者資料與對話。

比較這類出售時，可以看隱私權政策在聲請破產前改過幾次、使用者有沒有收到通知、出售的資產是否包含對話，以及買方是否要沿用原本的政策、使用者能不能事先選擇加入或退出。破產法的定義列的是姓名、住址這類資料，監察人的審查能不能涵蓋對話內容也要一起看。另一個問題是審查是否會拉長程序（公司依 PPC Land 的引述主張會），以及公司資金受限時，找不到買方、平台停止營運的可能性會不會因此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