猶他州涉及 VPN 的所在地條款與美國的網站封鎖法案

美國猶他州的聯邦地方法院在 9 月 24 日核發初步禁制令（判決確定前先暫停執行的命令），暫停州法裡判斷使用者實際所在地的條款。這項條款要求成人網站把身在猶他州、透過 VPN 連線的使用者，也當成從猶他州連線的使用者處理。同一個月，美國國會提出兩條網站封鎖法案。一條（H.R. 10364）把 VPN 業者列為可以被法院命令阻擋連線的業者，另一條（DEFEND IP Act）明文排除只提供 VPN 的業者。

猶他州的條文以身在猶他州的使用者為對象，但依裁定，業者實務上可能要對所有使用者做年齡驗證。聯邦的兩條法案限於美國的使用者。到 10 月 7 日為止，訴訟還在進行，兩條法案在 9 月提出後都送交國會的司法委員會。

依猶他州現行的法條，網站上超過三分之一是對未成年人有害的內容時，經營網站的業者要對使用者做年齡驗證。這項要求 2023 年就已生效。3 月通過的 S.B. 73（Online Age Verification Amendments）新增兩項跟 VPN 有關的條文，在 5 月 6 日生效。

其中一項寫明，使用者實際身在猶他州就算是從猶他州連線，不論有沒有用 VPN 或代理伺服器隱藏位置。另一項禁止這類網站協助或鼓勵使用者用 VPN 規避年齡驗證，例如提供用 VPN 連上網站的教學。S.B. 73 沒有對 VPN 業者本身施加義務。

經營 Pornhub 等成人網站的 Aylo 在 4 月提起訴訟，只挑戰判斷所在地的條款。Aylo 在起訴狀寫明，原則上不反對成人內容只開放給通過年齡驗證的人。起訴狀接著寫到，政府要求的年齡驗證要技術上可行、對整個產業一致執行，並且足以保護使用者的隱私。禁止協助規避的條款不在這次訴訟的範圍內，沒有被禁制令暫停。

法院的裁定寫到，兩造都同意網站無法完美判斷使用者的實際位置。裁定指出條款沒有「合理」這類字眼，認定條款等於要求完美的判斷。依裁定，業者要避免責任，只能對全世界的使用者做年齡驗證。法院因此認為，條款很可能違反美國憲法的休眠商業條款（限制州法過度干涉州外商業活動的原則）。

州政府在法庭上主張，法條只要求業者做合理的努力。州政府提出的做法有三步，先偵測 VPN，再用裝置時區、語言設定這類訊號估計使用者是否在猶他州。最後請可能在猶他州的使用者分享位置、關掉 VPN 或做年齡驗證。

法院採信州檢察長辦公室只會用合理標準執法的說法。裁定同時寫明，法院要依議會通過的條文判斷，不能只看執法機關的承諾。

猶他州的主管機關另外擬了規則草案，要求業者判斷使用者是否在猶他州的準確度至少 95%，可以參考連線延遲與裝置時區這類訊號。依 9 月 1 日的州公報，草案最快 10 月 8 日生效，到 10 月 7 日本文還查不到是否已經生效。法院的裁定寫明，草案在書狀與言詞辯論之後才提出，所以沒有納入考量。依猶他州媒體 KSL 的報導，提案的州參議員在裁定後表示尊重法院的決定，可能在下一個議會會期調整條文。

聯邦的兩條法案都讓版權擁有人向法院申請，把境外的盜版網站列為封鎖的對象。接著再請法院命令網路服務業者，阻止美國的使用者連上這些網站。9 月 14 日在眾議院提出的 American Copyright Protection Act（H.R. 10364），把寬頻業者、DNS（把網域名稱轉成 IP 位址的服務）與 VPN 都列為可以被命令的業者。每月美國使用者少於 10 萬的業者除外。

9 月 24 日提出的 DEFEND IP Act（眾議院 H.R. 10575，參議院另有同名的 S. 5529），只涵蓋 5 萬訂戶以上的寬頻業者與年營收超過 1 億美元的公共 DNS 服務。只提供 VPN 或只用加密 DNS 的業者，條文明文排除。

導讀觀點

VPN 把使用者的連線先送到 VPN 業者的伺服器，再由伺服器連上網站，網站看到的是伺服器的 IP 位址。依聯邦地方法院的裁定，兩造都同意判斷所在地的各種方法都會漏判與誤判，也可能被操弄。市面上有偵測 VPN 的商業服務。兩造的專家對這些服務的可靠程度看法不同，但都同意它們能提供一定的幫助。

判斷所在地的爭點上，州政府在反對禁制令聲請的書狀寫到，猶他州有保護未成年人不接觸網路色情內容的重大利益。依 KSL 的報導，提案的州參議員在裁定後表示，VPN 明顯是避開年齡驗證的方法。州政府的書狀也寫到，偵測 VPN 與定位的技術便宜又普遍。州政府以線上博弈業者為例，認為業者不必對全世界做年齡驗證也能守法。

數位權利組織 EFF 對規則草案的意見書寫到，連線延遲受一般的網路狀況影響，裝置時區也容易修改。意見書也寫到，網站無法可靠分辨 VPN 連線來自鹽湖城、西雅圖還是上海。法院的裁定認定條文要求完美的判斷，也寫到州政府主張只需要合理的努力，等於承認有對州外影響較小的方式可以達成目的。裁定同時承認，保護未成年人是州政府的重大利益。

可以被命令阻擋連線的業者要不要包含 VPN，兩條法案的寫法相反。支持 DEFEND IP Act 的智庫 ITIF 寫到，兩條法案在 VPN 與 DNS 的處理上有技術細節的差異，兩者都是保護權利人的重要進展。兩條法案提案議員辦公室的新聞稿都沒有提到 VPN。EFF 的文章寫到，2025 年提出的 Foreign Anti-Digital Piracy Act（FADPA，H.R. 791）排除了只提供 VPN 的業者，H.R. 10364 沒有保留這項排除。

封鎖命令的程序上，EFF 的文章寫到網站即使沒有到庭辯護，也可能依 H.R. 10364 被認定為盜版網站。H.R. 10364 提案議員辦公室的新聞稿寫到，法院要考量技術可行性與可能的意外損害，受影響的一方也有機會提出異議或請求修改命令。

EFF 對 DEFEND IP Act 的文章寫到，法案沒有對惡意聲請封鎖的人設置懲罰。DEFEND IP Act 的新聞稿寫到，每一道封鎖命令都要經過美國的法院，也不規定封鎖的技術手段。本文對照條文，DEFEND IP Act 同樣允許法院在要件符合後，不等網站營運者到庭就核發指定命令。

封鎖的效果上，美國電影協會（MPA）的聲明以英國與澳洲為例，寫到類似的政策在這些國家用了十多年且效果很好。EFF 的文章舉了義大利與西班牙的例子，義大利的封鎖系統封了 510 個沒有提供串流的正常網站，西班牙在足球轉播期間封鎖超過 55 萬個網域。EFF 引用的數字出自 Re:Create 聯盟的圖表，本文沒有取得原始頁面。ITIF 寫到至少 50 個國家允許封鎖境外的盜版網站，批評者只舉管理不當的義大利與西班牙，略過了加拿大與英國這些成功的例子。

到 10 月 7 日為止，美國以外的讀者使用 VPN 的方式不需要因為這兩件事調整，美國境內的讀者也一樣。猶他州的條款已經暫停，兩條法案也還沒有通過。

禁制令是判決確定前的暫時命令。本文依裁定推論，條款如果開始執行，美國以外的使用者連上這類網站時也可能被要求做年齡驗證。依猶他州的法條，驗證可以用數位身分證件、第三方驗證服務比對個人資料或交易紀錄，完成後業者不得保留可以識別身分的資料。

本文依 H.R. 10364 的條文推論，法案如果通過，每月美國使用者 10 萬以上的 VPN 業者可能被法院命令阻止美國的使用者連上特定網站。條文寫的範圍是美國的使用者，沒有寫到其他國家的使用者。

之後讀到要求判斷使用者所在地、或命令業者封鎖網站的法案時，可以比較幾件事。法條要求多高的準確度，誤判時由網站、VPN 與網路服務業者，還是使用者承擔後果。使用者為了證明自己不在當地，要交出哪些資料，或要不要關掉 VPN。

封鎖的命令要經過哪些程序，被誤封的網站如何申訴與求償。這類做法能不能達成立法的目的，例如讓未成年人看不到成人內容，或讓盜版網站的流量轉向合法的服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