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朗網路過濾的效果與政府對 Starlink 的反制

關注伊朗網路的監測組織 Filterwatch 10 月 14 日的報告寫到，伊朗政府擔心過濾對衛星網路逐漸失效（Filterwatch 2012 年由倫敦的數位權利團體 Small Media 發起，現在屬於 Miaan Group）。依報告的分析，一般的過濾在國內業者的網路與國際出口執行。Starlink 的終端則直接連上衛星，流量不經過這些地方。政府的回應因此轉向干擾訊號、沒收設備、處罰使用者與外交施壓，這些罰則與干擾都發生在伊朗境內。

伊朗科技媒體 Zoomit 報導，網路最高委員會秘書 10 月 5 日宣稱，伊朗在伊朗曆 Dey 月（約 2025 年 12 月下旬到 2026 年 1 月中旬）的動盪與 1 月全國斷網期間以「受控的方式」讓 Starlink 終端失效。秘書引用西方網站的報導佐證，也表示伊朗還有其他技術可用。前一天，伊朗外交部召見挪威大使，抗議挪威沒有依國際電信聯盟（ITU）無線電規則委員會的決定阻止 Starlink 在伊朗境內的未經授權傳輸。

伊朗官員對成效的說法並不一致。依半官方通訊社 Mehr 9 月 14 日的報導，兼任通訊部副部長的基礎設施通信公司執行長表示通訊部的正式立場是現行的過濾政策沒有成效，決策也不只在一個部會手中。執行長估計 Starlink 在伊朗流量裡約 1 Tbps（每秒 1 兆位元），但占全國流量的份額仍然偏低，國內機構也沒有精確的使用者數字。執行長另說國際流量已回到過去水準的約 90%。

科技媒體 Digiato 轉述另一位通訊部副部長的警告，持續限制性的政策會把使用者推向不依賴國內網路的工具。Gadgetnews 與 Digiato 也引述這位副部長在會議上的話，照這個趨勢下一次危機只好斷電，因為 Starlink 不再依賴伊朗的網路。

伊朗 2025 年通過《加重間諜與對以色列政權及敵對國家合作危害國家安全與利益的處罰法》，同年 10 月通過護憲委員會審查。依 Hamshahri Online 轉述的第 5 條，為個人使用而使用、攜帶、持有、購買、出售或輸入未經許可的衛星網路設備（例如 Starlink），處第 6 級徒刑並沒收設備（各報導寫的刑期年限不一致）。供應、生產、分銷與安裝屬第 5 級徒刑，以對抗體制或間諜為目的且行為人被視為敵對力量時可處死刑。到 10 月 29 日為止，我們查不到依這一條起訴的案例。

導讀觀點

Digiato 轉述的副部長也提到，衛星直連手機的技術若普及，連手機的裝置登記（政府驗證身分最基本的機制）都會失效。依 Tehran Times 報導的網路最高委員會秘書說法，動盪期間約 80% 的 Starlink 封包被干擾，其餘的流量也大多失去作用。秘書也提到 Starlink 在烏克蘭等衝突中的使用，表示衛星通訊可支援軍事指揮與情報蒐集。

Filterwatch 訪問的一位 NasNet 技術人員（報告把 NasNet 連到一個以 Starlink 連線為使用情境的路由器設定工具網站）表示，1 月部分地區的封包遺失率曾高達約 80%，Starlink 更新後降到約 10%。這位技術人員也表示伊朗從未能讓 Starlink 在全國完全失效。報告的關鍵發現引用技術評估，認為全國性的關閉在技術上不可行，內文的依據是這位技術人員的說法。技術人員說的是封包遺失率，秘書說的是被干擾的封包比例，兩組 80% 的口徑未必相同（本文的判斷）。

依 ITU《無線電規則》第 18 條與相關決議，發射地球站要取得所在國主管機關的授權。ITU 網站上的委員會頁面寫到，委員會 3 月認定挪威（Starlink 系統的通報國）的作為不符合義務，但沒有權限因此暫停衛星系統的頻率指配。6 月底到 7 月初的第 102 次會議再強烈敦促挪威與美國，讓營運者立即停止伊朗境內未經授權的發射，也請伊朗盡力識別並停用境內未經授權的終端。

同一頁轉述，挪威認為規則框架沒有明文要求時不願執行委員會先前的決定，美國則認為委員會逾越了 ITU 憲章給它的權限。委員會 10 月 26 到 30 日開第 103 次會議，到 10 月 29 日還查不到結果。依 Tehran Times 引述伊朗外交部的說法，伊朗官員在召見挪威大使時提到美國與以色列利用 Starlink 支援干預伊朗的活動。這是伊朗官方的說法，我們沒有獨立查證，也查不到 SpaceX 與挪威政府對這次召見的公開回應。

Cloudflare Radar 看到的伊朗 HTTP 請求在 10 月 4 日出現一筆流量異常，之後的每日高峰約為 10 月 3 日傍晚高點的四成，再逐日回升到 10 月 17 到 19 日的六到七成（本文在 10 月 29 日查詢的約略讀數）。Filterwatch 寫到同期使用者回報 VPN 失效，並提出跟針對規避工具的干擾有關的假設。依 Filterwatch 的記述（附 X 貼文連結），網路分析公司 Kentik 的網際網路分析主任確認這次下降只限於 Cloudflare 的網路，分析主任對 Filterwatch 則表示伊朗整體流量約為 1 月 8 日之前的 60%（1 月曾全國斷網）。Filterwatch 認為這跟執行長 9 月 14 日說的 90% 不一致，不過兩者的基準與口徑可能不同（本文的推論）。

Filterwatch 同期的另一份報告分析了三個 Android 惡意程式案例，都從一則 Telegram 訊息開始，其中一個偽裝成 Starlink 與 VPN 工具。報告寫到攻擊的關鍵一環是說服對象從官方 App 商店以外安裝。訊息若來自朋友的帳號，可能代表帳號被盜，但證據不足以確認。

台灣的修法則以業者為對象。依今周刊的報導，立法院 7 月 21 日三讀通過的《電信管理法》第 36 條修正案，規範以衛星通信技術設置公眾電信網路的業者。這類業者經主管機關審酌國家安全等事項核准後，可以不受外資持股上限等限制。個人持有或使用終端的規定我們查不到，到 10 月 29 日為止也查不到 SpaceX 是否已提出申請，數發部長在審查時則轉述 Starlink 曾表示對台灣市場的興趣不高。

台灣的讀者不需要因為這件事調整使用習慣。Filterwatch 分析的是 Android 的案例，引導對象從官方商店以外安裝的手法在其他地方也可能出現，好友傳來的連結與安裝檔不一定可信（本文的推論）。

比較各地的做法，可以看衛星網路由誰核准、個人持有終端是否需要許可。政府要求業者在境內停用終端時，依據的是國內法、ITU 的規則還是業者的服務條款，也是各地的差別所在。政策想達成的效果也要一起看，過濾與斷網的成效有沒有獨立的量測可以對照官方的說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