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及独立媒体 Mada Masr 的无执照判决与关站命令
埃及法院 10 月 27 日以无执照经营新闻网站为由,判处 Mada Masr 总编辑 300 万埃及镑罚款,并命令网站关闭、没收设备。总编辑另一案的听证排在 11 月 11 日,到 11 月 15 日为止查不到结果。埃及以外的读者不必调整任何设置。
依 Al Jazeera 的报道,埃及新开罗轻罪法院 10 月 27 日判决独立新闻网站 Mada Masr 的总编辑无执照经营新闻网站罪名成立,处以法定最高的 300 万埃及镑罚款。法院同时命令网站关闭,并没收这家媒体的设备。总编辑另一案的听证排在 11 月 11 日,到 11 月 15 日为止我们查不到结果。判决发生在埃及,其他地方的读者不受直接影响。
依 EFF 的文章,Mada Masr 2013 年创办时就只在网络上发行。EFF、RSF 与 The National 都写到网站从 2017 年起在埃及境内被封锁。依保护记者委员会(CPJ)当时的报道,主管媒体执照的最高媒体管理委员会(SCMR)2023 年 10 月又宣布封锁网站六个月。
依 The National 的报道,国家安全最高检察署 10 月 21 日就 Mada Masr 刊出的一篇报道询问总编辑超过六小时,总编辑以 10 万埃及镑保释。检方隔天以无执照的罪名起诉,EFF 写到整个程序只开了一次庭就判决。Al Jazeera 的报道写总编辑判决后被拘留数小时,Mada Masr 全额缴清罚款后获释,EFF 的文章与联合声明写的是七个小时。The National 也写到这是六年内针对 Mada Masr 或旗下记者的第六起案件,EFF 的文章则引述 CPJ 的统计,埃及至少有 25 名记者在押。
依 Al Jazeera 引述 Mada Masr 的社论,法院拒绝律师查阅卷宗、提出证据与传唤证人的请求。社论也写到,总编辑的八位律师都在场、本人也表示反对,法官仍另外指派一名律师为总编辑辩护。依解放广场中东政策研究所(TIMEP)等组织 10 月 28 日的联合声明,Mada Masr 的律师团队打算上诉。Al Jazeera 也报道埃及记者工会的主席表示工会会采取法律行动。
11 月 11 日的那次开庭,EFF 11 月 2 日的文章写成两周内的第二场审判,罪名是散布假新闻。Al Jazeera 与联合声明写的是 2024 年一件缺席判决的重审听证,罪名是发布假新闻与经营无执照网站。依 Al Jazeera 与联合声明,总编辑 10 月 27 日办理释放手续时,才得知自己 2024 年在未出庭的情况下被判处一年徒刑。依 Al Jazeera 引述 Mada Masr,律师对缺席判决提出异议,法院排定 11 月 11 日开庭审理(Al Jazeera 写成重审)。
导读观点
对 10 月 27 日的判决,Al Jazeera 报道时没有官方的即时回应。到 11 月 15 日为止,我们查不到埃及政府或 SCMR 对判决的公开说法,只看到 Mada Masr 与倡议组织一方的说法。
依 Al Jazeera 的报道,判决依据的是埃及 2018 年的媒体法。经营无执照的网站处 100 万到 300 万埃及镑罚款,并可关闭网站、没收设备。同一篇报道提到,2023 年行政法院维持 SCMR 驳回 Mada Masr 执照申请的决定,理由是没有证据显示 Mada Masr 的商标已经注册。Mada Masr 的说法是 2018 年与 2020 年的申请都没有回复,2022 年才在另一个案件中从检方得知被驳回,律师也表示已经提交商标注册证明。
EFF 的文章主张,要求新闻机构取得政府许可才能运营,等于提供一套限制谁能发表的机制。TIMEP 等组织的联合声明由 Access Now、Amnesty International、ARTICLE 19 等组织签署,要求政府不加歧视地核发执照给独立媒体,停止用媒体法的执照条文把新闻工作入罪。Mada Masr 2023 年 6 月提出的新申请,Al Jazeera 报道时仍在审理。
依 CPJ 的报道,SCMR 2023 年宣布封锁网站的理由是“无执照从事媒体活动”与“未查证来源发布假新闻”,当时也把那起案件移送检察总长。2024 年缺席判决的指控依据,我们查不到公开资料。对于假新闻的罪名,EFF 主张政府不该决定哪些报道可以刊登,尤其是报道涉及政府自身的作为时。
OONI 是志愿者在各地运行、公开结果的网络审查测量,每次连接网站时也从不受审查的网络连接一次当作对照组,两者结果不一致就标为异常。依 OONI 公开 API 的数据,10 月 16 日到 11 月 15 日记录为埃及的 madamasr.com 测量共 33 条(本文 11 月 15 日查询)。其中 22 条标为异常、2 条测试失败,没有一条被确认为封锁。其余 9 条没有标为异常,其中 6 条来自 Cloudflare 的网络(不是埃及一般的网络运营商),不代表一般用户的连接。
我们抽样查看的两条异常记录,域名解析(DNS)的结果跟对照组一致,异常出在 HTTP 连接被重置(connection reset,连接建立后被中途切断,网页没有加载)。2025 年 11 月以来每个月都有异常的测量,7 到 9 月每月只有 3 到 4 条,10 月又增加到 15 条。测量条数少,OONI 也只标为异常,单看这些数据不能判断网站在埃及是否仍被封锁。10 月 27 日的关站命令有没有执行、如何执行,测量也看不出来(本文的推论)。
埃及以外的读者不必调整任何设置。想自行了解某个网站在各地能否连上的人,可以在 OONI Explorer 按网址查公开的测量记录。可以留意的后续有 11 月 11 日听证的结果、10 月 27 日判决的上诉,以及网站是否依命令实际关闭。
中国大陆的《互联网新闻信息服务管理规定》(国家互联网信息办公室令第 1 号,2017 年 6 月 1 日施行)第 5 条要求提供互联网新闻信息服务须取得许可,第 22 条规定未经许可的由网信部门责令停止相关服务活动,处一万元以上三万元以下罚款(依国家网信办网站刊载的条文,11 月 15 日查阅)。两地的法规都要求先取得许可,埃及由法院判处罚款并可关闭网站、没收设备,大陆条文规定的是网信部门责令停止服务并处罚款。外国记者协会(FCCC)与 GreatFire.org 2019 年 10 月的分析是,中国境内无法浏览 215 家在华派驻记者的国际新闻机构网站中的 23%。我们没有查 madamasr.com 本身在中国大陆是否被封锁。
比较各地对网络媒体的管理,可以问发放执照有没有审查期限、驳回时是否附理由、当事人能不能救济,以及没有执照时的处罚是罚款还是关站。主管机关有没有公开执照制度与假新闻罪名要达成的目的,实施之后达成了多少,也可以一起问。